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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欧认同感”难以打造

作者:英国《金融时报》专栏作家 吉迪恩•拉赫曼

意大利学者马西莫•德•阿泽利奥(Massimo d’Azeglio)在1861年意大利统一后说道:“我们已经创造了意大利,现在我们必须创造意大利人了。”当代欧盟(EU)政界人士面临现代版的“阿泽利奥困境”:他们已经创造了欧盟,现在他们必须创造欧洲人了。

构建集体认同感通常需要几代人时间。但欧洲政客们已经没有充裕的时间了。如果不能让5亿左右的欧盟民众对欧洲产生更强烈的情感、更少地以自己国家为重,他们或许无法采取必要的步骤挽救欧元。

大多数分析师认为,欧元要想生存下去,必须得到以下支持:规模远超现在的欧洲联邦预算、共同债务(即发行欧元共同债券)以及更强有力的中央政府。欧洲不必立即出台这些举措,但有必要尽快制定行动方向。然而,公众对此类举措的支持却难觅踪影。德国纳税人对于向南欧国家转移更多资金的想法缺乏热情。希腊和西班牙选民似乎远未准备好让欧盟制定他们国家的预算。让“欧洲”运行起来所需的欧洲认同感还不够强烈。而如果没有这种认同感,欧盟就好比一座根基浅薄的建筑物,却试图抵御政治和经济地震。

对那些目前不得不努力“创造欧洲人”的人而言,“创造意大利人”的困难值得引以为戒。在统一逾150年之后,意大利实力强大的反对党北方联盟(Northern League)还发起运动要把意大利变成一个更为松散的联邦制国家,甚至要分裂这个国家。

北方联盟党魁翁贝托•博西(Umberto Bossi)上周被迫辞职,但其政党赖以壮大的紧张形势依然没有改变。意大利南部仍比北部穷困得多。一些人辩称,意大利南部经济相对停滞不前,在一定程度上是因为与生产力更高的北部一同深陷于一个货币联盟之内。与此同时,意大利北部的许多纳税人对于把税收资金转移给南部感到强烈不满,并对南部地区的腐败问题深恶痛绝。

与意大利一样,欧洲也存在南北分化问题,较为富裕的北部国家和经济落后的南部国家民众彼此间的不满情绪日益增长。政客们必须设法说服他们克服分歧,让他们认识到大家都是欧洲人。

但是“创造欧洲人”要比创造意大利人难得多:必须在一个语言和文化差异根深蒂固的庞大地区塑造认同感。

所有国家建立者都知道,拥有共同的国家叙事和语言是创立一个国家的关键要素。控制教育体系非常关键。1861年,每40个意大利人中仅有1人会说意大利语。这种状况后来通过教育调整了过来。但就目前而言,教育依然牢牢掌握在欧盟27个成员国的手中。欧盟内部没有共同的课程表——更不用说以一种共同的语言讲课。

在最近举行的欧盟峰会上,德国提议的财政规则得以通过,德国总理安格拉•默克尔(Angela Merkel)所属党派基督教民主联盟(Christian Democratic Union)的议会领袖沃尔克•考德尔(Volker Kauder)兴奋地表示:“现在欧洲开始说德语了。”但不管是从字面上还是从隐喻意义上来说,事实都并非如此。宣称欧洲南部国家已经吸收了德国的经济“稳定文化”还为时尚早。实际上,在欧洲许多地区,德语教学是在滑坡的,尽管有报道称,随着欧洲南部国家的失业者考虑移民德国,这些国家对德国课程的需求目前有所上升。

如果欧洲真的希望其所有民众都学习一种语言,那么英语才是上选。但提议让英语成为法国学校里的教学语言,只会是一种新式而搞笑的政治自杀。

话虽如此,但一些专家认为,他们在当前法国总统大选中发现了“泛欧认同感”成型的充满希望的迹象:德国方面宣布,默克尔将与尼古拉•萨科齐(Nicolas Sarkozy)并肩作战。但这种观点很快就与萨科齐早先关于引进德国成功模式的竞选宣言一起烟消云散。

萨科齐主要竞争对手弗朗索瓦•奥朗德(François Hollande)在勒布尔热为竞选发表的演讲中,处处提到法国历史上从克列孟梭(Clemenceau)到加缪(Camus)之类的伟人。这些文化底蕴为演讲增色不少,并增加了感染力和历史感。欧盟几乎没有这些东西。

实际上,随着法国大选的推进,辩论中的国家主义色彩变得更加浓厚。坚信必须加强欧洲一体化的欧盟当局,反而不得不倾听奥朗德誓言将“重新谈判”欧盟的新财政协议,以及萨科齐威胁要让法国退出欧盟的人员自由流动协定。希腊下月的选举也可能出现民族主义论调大幅升温的情况,尤其是在最近一名领取养老金的老人自杀之后——他在议会门前自杀,留下遗书指责希腊政客们是卖国贼,把希腊卖给了外国人,这一事件令世人震惊。

在危机和战争期间或许能够造就集体认同感,但当前危机非但没有“创造欧洲人”,反而还鼓励欧盟民众重新回到历史更为悠久、更为根深蒂固的国家认同感之中。

译者/何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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